那天早上七点半，我就到了民政局门口。 三月末的早晨还有点凉，我穿着新买的白色衬衫，头发特意打理过，手里攥着户口本和身份证。 口袋里的戒指盒硌得慌，我拿出来又放回去，反复了好几次。 周围来登记的情侣一对对走过去，女的挽着男的胳膊，脸上都是笑。 我站在台阶下面，看着手机屏幕。 八点零三分，我给宋念薇发了条消息：“我到了，你出发了吗？” 没有回复。 我想她可能在开车，或者在化妆，女孩子出门总要久一点。 八点二十，我又发了一条：“不急，你慢慢来，我等你。” 还是没动静。 我开始给她打电话，响了六声，没人接。 八点四十，大厅里已经开始叫号了。 工作人员看了我一眼，问我要不要先拿号。 我说等一下，我未婚妻还没到。 九点十分，我再打过去，这次响了两声就被挂了。 我愣在原地，听着话筒里的忙音，心跳漏了一拍。 她挂我电话？ 我们在一起三年，她从来没挂过我电话。 我站在民政局的玻璃门前，阳光照在我身上，可我一点都不觉得暖和。 旁边有个大爷路过，看了我一眼，摇摇头走了。 九点半，我打了第三遍。 这次直接关机了。 我靠在墙上，脑子里嗡嗡作响。 怎么会这样？ 昨天她还跟我说，明天见，老公。 她叫我老公的时候声音软软的，我听了心里像化了一块糖。 可现在她关机了。 我翻出她闺蜜方瑶的电话，打过去。 “喂？”方瑶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迷糊，像是刚醒。 “方瑶，念薇跟你在一起吗？” “念薇？她今天不是跟你去领证吗？” “她没来，电话也关机了。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 “你别急，我给她打个电话试试。” 我等了五分钟，方瑶回过来了。 “她也不接我电话，我发微信也没回。” 我的心沉了下去。 十点，我一个人坐在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上。 来往的人都在看我，我知道自己看起来很狼狈。 穿着白衬衫，拿着户口本，坐在地上。 像个傻子。 我想了很多种可能。 是不是出车祸了？ 是不是家里出事了？ 可如果是这些，她为什么不接电话？ 就算是手机丢了，也该想办法联系我啊。 十一点，我终于放弃了。 我站起来，拍拍裤子上的灰，把户口本塞回包里。 走出民政局大门的时候，我看见对面马路上有一对新人正在拍照。 新娘穿着白裙子，新郎搂着她的腰，两个人笑得眼睛都弯了。 我转过头，不想看。 回到家，我把钥匙扔在鞋柜上，整个人倒在沙发上。 房子是我两年前买的，八十平米，不大，但装修得很用心。 客厅的墙上有我和宋念薇的照片，是我们去年去大理拍的。 照片里她靠在我肩膀上，风吹乱了她的头发，她笑着用手去拨。 那时候她说，江屿，我们要一直在一起。 我说，好。 可现在呢？ 她在哪？ 我不知道。 下午两点，我妈打电话来了。 “小屿，证领了吗？” 我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 “怎么了？说话啊。” “妈，出了点状况。” “什么状况？念薇没去？” 我没吭声。 电话那头沉默了。 过了很久，我妈叹了口气：“你给她家里人打电话问问。” 我挂了电话，翻出宋念薇爸爸的手机号。 犹豫了很久，我还是没打。 我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。 我更怕听到的消息其实很好，只是她不想嫁给我了。 晚上七点，我的手机终于响了。 是宋念薇。 我接起来，手都在抖。 “喂？” “江屿。”她的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得让我害怕。 “你在哪？你今天为什么没来？” “我有点事。” “什么事？你知不知道我在民政局等了你一上午？” “我知道。” 她这句话说得轻飘飘的，好像只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 我握紧手机：“你知道？那你为什么不接电话？为什么要关机？” “我不想接。” “不想接？什么意思？” 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。 “江屿，我想冷静一下。” “冷静什么？我们不是说好了今天领证吗？” “我知道。但我突然觉得，我还没准备好。” 我愣住了。 没准备好？ 我们在一起三年，订婚都半年了，婚纱照也拍了，酒席也订了。 现在她说没准备好？ “念薇，你在开玩笑吧？” “我没有开玩笑。我真的需要时间想一想。” “想什么？你有什么想法可以跟我说，我们可以沟通。” “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，所以才需要时间。” 我感觉自己的喉咙被人掐住了。 “那你什么时候能想好？” “不知道。你先别找我了，等我联系你。” 说完她就挂了。 我听着忙音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。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。 我坐在沙发上，看着墙上的照片发呆。 我想不通。 我们明明那么好。 她是幼儿园老师，我在一家建筑公司做设计。 收入不算高，但也够用。 我对她很好，真的很好。 她喜欢吃什么我都记得，她生理期我会给她煮红糖水，她加班我会去接她。 她说过，江屿，你是我见过最好的男人。 可现在呢？ 她连领证都不愿意来。 第二天，我去找了方瑶。 方瑶在一家奶茶店等我，看到我进来，她站起来朝我招手。 “你还好吧？”她问。 “你觉得我能好吗？” 方瑶叹了口气：“念薇跟我联系了，她说她想冷静一段时间。” “她有没有说为什么？” “没有。我问了，她不说。” “那她现在在哪？” “